维多利亚州政府扩大“活动中心计划(Activity Centres Program)”,标志着墨尔本城市规划演进中的一个重要节点。随着第二阶段咨询新增发布 23 个活动中心,该计划旨在将住房开发集中在 50 个火车和电车交通节点,通过提高建筑高度和住宅密度来应对持续的住房危机。
将增长集中在高运力公共交通周边是合理的。这与公共交通导向开发(Transit-Oriented Development,TOD)的核心原则一致:紧凑、可步行、混合用途的社区形态,从而减少对汽车的依赖并支持更可持续的城市生活方式。
但问题并不在于交通节点附近增加密度是否合理。真正的问题是,我们打造的是公共交通导向开发(TOD),还是交通导向社区(Transport-Oriented Communities,TOC)——也就是人们真正愿意居住的地方。
密度不会自动形成社区
传统意义上的 TOD,本质上是一种规划和分区策略。提高建筑高度和密度,在混合用途中心增加住房,并利用现有基础设施。这在逻辑上合理、在现实中必要,但仍然不足。
要创造交通导向社区(TOC),就必须在一开始提出更关键的问题:为成千上万的新居民预留的公园和开放空间在哪里?公共空间需要哪些提升,才能促进安全感、地方认同和社区联系?基础设施建设是否与人口增长同步推进? 如果这些问题没有明确答案,密度的
提升可能只会形成“睡城式”片区,而不是充满活力的社区。
我们需要超越建筑形态思考
包括 Urban Design Forum Australia 在内的许多城市设计从业者提出的一个重要担忧,是缺乏整体性的总体规划框架——一种将每个中心视为完整场所进行统筹考虑的方法。
部分地方政府已经为这些片区制定了结构规划,以指导建筑形态和公共空间的提升。但并非所有地区都有。而即使存在,这些规划也往往早于活动中心计划出台,未能反映如今设想的开发密度。
该计划确实提出建立新的基础设施资金机制,通过直接缴费支持地方政府和州政府建设公园、社区服务设施、学校和交通基础设施。但仍有重要问题尚未解答:如果没有全面的总体规划,投资将如何确定优先顺序?统一费率的缴费机制是否会影响计划所鼓励的开发可行性?
资金是否会足够早地到位,以支持新居民的到来? 历史经验表明,基础设施往往滞后于开发。当这种情况发生时,社区会明显感受到其影响:学校拥挤、绿色空间有限、街道拥堵以及危险的人行过街环境。基础设施必须领先推进,或至少与开发同步——而不是在建筑建成多年之后才跟上。
以场所为基础的方法
活动中心计划在不同年龄、类型和角色差异巨大的中心之间采取了标准化方法。它通过逐个地块推动开发,却缺乏对片区和社区如何整体规划的清晰愿景。 对于未来居民来说,新社区可获得的基础设施至关重要——尤其是在更高密度居住模式逐渐成为城市增长主流的情况下。公园是公寓居民缺少的“后院”。户外餐饮空间创造了人们互动交流的条件。社区的形成需要时间,但必须具备基本的基础设施条件,让这种形成成为可能。高质量的人行道、充足的遮荫以及精心设计的景观并非锦上添花,而是让一个社区真正值得停留和生活的关键。
世界各地已有许多城市更新案例表明,应当首先采取以场所为基础的方法——因为一旦规划控制锁定、开发项目快速推进,实现综合性场所营造的机会就会迅速减少。
以场所为基础的方法意味着:清晰的城市设计框架、纳入法定规划体系的公共空间策略、社区基础设施基准、大型地块以社区利益为导向的总体规划,以及用于引导长期成果的治理机制。
长期以来,场所营造一直是改善规划不完善地区的一种方式。但在我们已积累如此多经验的今天,它不应该只是事后的补救措施,而应成为规划的基础。
从 TOD 走向 TOC
墨尔本正在不断发展。住房危机需要大胆行动,而在公共交通节点附近增加密度既合乎逻辑,也是一种负责任的做法。
但如果要实现具有韧性、宜居且公平的社区,我们的目标就必须从公共交通导向开发(TOD)转向交通导向社区(TOC)。
这意味着我们不仅要问:“这个中心可以承载多少住宅?” 还要问:“我们希望这个地方最终成为怎样的社区?” 社区并不是建筑高度和开发量的自然副产品。它需要被设计、被投入资金、被合理安排实施顺序,并被持续维护。
活动中心计划的成功,最终不会仅仅以建成了多少公寓来衡量,而是要看未来的居民是否能够说:他们生活在一个社区里,而不仅仅是住在火车站旁边。